禁牧之后，祁连山下的牧民这样转型

站在甘肃省张掖市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白银蒙古族乡东牛毛村，放眼望去，最近处是连片玉米地，青绿色叶片在风里起伏；再往远处，是七彩相间的丹霞；更远处，祁连山脉横亘天际。群山、地貌与村庄产业，在同一幅画面里铺展开来。

这里曾是当地牧民逐水草而居的地方。2010年前后，随着祁连山生态保护和草原奖补等政策落实，白银蒙古族乡成为肃南县当时唯一一个全乡禁牧的乡镇。祖祖辈辈与牛羊打交道的牧民，第一次面对“离开草场之后靠什么生活”的难题。

“刚开始大家比较迷茫。”东牛毛村党支部书记蔡文明说，禁牧后，一些当地民众卖掉了牲畜，手里有了一些补助，但转型并不容易。“前几年，有的人出去打工，可刚开始啥也不会，干什么都不熟。”

变化并非一夜发生。蔡文明回忆，这些年，乡村两级不断组织技能培训，当地民众想干什么，就尽量围绕相关方向开展培训。从务工、种植，到餐饮、住宿、旅游服务，村民一点点接触新的产业。“一开始让搞旅游，大家一是不会，二是接受不了，觉得祖祖辈辈都是放牧的。通过培训，现在大家的思路已经转过来了。”

东牛毛村的转身，首先落在土地上。蔡文明介绍，目前村集体较大一块收入来自蔬菜大棚，一年有40多万元。大棚里种着羽衣甘蓝、小番茄、辣椒、韭菜等作物。棚内，工人弯腰整理菜苗，透明棚顶把强烈日光过滤成柔和光线，绿色菜叶一行行铺开。

“我们修蔬菜大棚，还想把采摘和文旅结合起来。”蔡文明说，村里曾尝试把羽衣甘蓝鲜叶榨汁，在景区门口售卖。未来，游客到村里不仅能看丹霞、住蒙古包，还可以走进大棚采摘，再把刚摘下来的蔬菜端上餐桌。

文旅配套，是东牛毛村承接七彩丹霞景区流量的另一条路。村里已经建起一批蒙古包，部分作为住宿和餐饮空间使用。蔡文明设想，游客从景区出来后，可以在村里的蒙古包住一晚，品尝烤全羊、酥油奶茶和地方特色小吃，也可以体验骑马、骑骆驼。夜晚则可通过歌舞演出、篝火晚会、音乐节等活动，把“看完就走”的游客留下来。

除了大棚和旅游配套，东牛毛村还把目光放到养殖业上。养殖场里，一排排牛舍已经建起，草原和牛低头吃料，棚外不远处就是村里的玉米地。白银蒙古族乡副乡长厉永钰介绍，当地引进新疆草原和牛，目前存栏约800头，二期项目正在收尾，新建了6个养殖棚。项目建成后，养殖规模计划达到5000头左右。

“这批牛不是‘养大了再找买家’。”厉永钰说，当地已经和广东企业签了订单，出栏后活牛直接装车运往广东等地，减少了农户自己找市场的风险。并且养殖场靠近玉米种植区，玉米收割后，秸秆可以作为饲草补充，降低养殖成本。“十月份，牛就可以进收割后的玉米地吃秸秆。”厉永钰指着不远处的玉米地说道。

从放牧到大棚，从民宿到订单养牛，东牛毛村的变化仍在进行。蔡文明坦言，村子的发展还没有完全成熟，但村民的意识已经变了，“以前大家只想着放羊，现在能出来搞旅游、搞餐饮，还有种植和养殖，这就是变化。”

风从玉米地吹向七彩丹霞，也吹过远处的祁连山脉。禁牧之后，东牛毛村的牧民没有离开这片土地，而是在生态保护、农业生产和文旅融合之间寻找新的道路。对这个祁连山下的村庄来说，转型不是告别草原，而是换一种方式守护草原，也走出新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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